拳无定式,劲有常理。真正的拳法不在招式多寡,而在劲路守恒,能变能活,方为真功夫。拳理虽高深,教人不能复杂,要由简入繁。要尽量简单化,初学能接受。
高深的东西,有没有?有。但复杂的,都在简单当中蕴藏。所谓,大道至简。教的简单,练出来的东西,往往复杂。反过来,教的复杂,学生往往成不了材。要开窍,就必须一门精进,深入进去。
一生二,练一,自然有二,这个路子就对了。好比放炮仗,点一根引信,让它自己爆炸。东西练的不纯,一定是杂念过多。不管练什么,自己悟出来,才是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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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说柔,到底什么是柔劲,体感怎样,别拿名词去套劲,要用身上去体会劲,分辨劲别。有人一生,四处求学,就是要变出,属于自己的东西,这是有志向的人。传承架子,不难。难得是,主宰架子的那个东西。
拿到手,劲上身,动其意,再开了窍,这是不容易的。拳劲如波,讲究频率。杨氏太极名家杨澄甫曾演示云手,看似缓慢,实则内含惊涛。旁观者只见他双臂画圈,却不知其肩胛如磨盘暗转,每转三寸必含一顿。
弟子问其奥妙,他取一碗水置于臂上,云手十分钟,滴水不洒。'快慢都是假象,真功夫在筋骨波浪。'原来他每动一寸,肌肉必经历七次松紧交替,如海潮拍岸,涨落有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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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时通背拳大师修剑痴更绝。他教徒弟练劈山掌,要求在七步内走出三种节奏:首步如老牛耕地,二步似惊蛇入草,三步若滚石坠崖。最妙的是收势时,要能突然凝住身形,衣袂飘然而止。
这般练法,看似杂乱,实藏玄机,正如琴师轮指,快慢变化间,暗合心跳频率。后来有洋人拳击手挑战,修师连让三招,第四步时突然变速,一掌劈在对方拳套上,竟震得这壮汉连退七步。
旁观者只见他手掌微颤,却不知这一颤里含着十八道波浪劲。守恒之要,在于平衡。陈氏太极有'三换掌'绝技,讲究'左来右往,上领下沉'。陈发科当年在北平教拳,让学生用木棍顶其腹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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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他肚皮一抖,棍头竟在墙上戳出凹坑,持棍者却觉如撞棉絮。奥秘全在'三线守恒':脊柱如旗杆不倒,两胯似磨盘互错,丹田若悬钟自转。形意拳大师尚云祥更将守恒玩到极致。
他教崩拳时,让人前后各置一烛。一拳击出,前方烛火应声而灭,后方烛焰竟同时倒卷。弟子们百思不解,尚师演示时才道破天机:'前手发劲如弓开满月,后脚暗蹬似地裂山崩,中间脊椎就是那根弓弦,两头动,中间永远不动。'
这般功夫,正如古琴调弦,松紧得当才能奏出清音。真守恒者,必懂弹射。八极拳'贴山靠'有句口诀:'撞上是铁,离开是棉'。李书文曾让弟子用碗口粗的木桩顶其心窝,接触瞬间桩体爆裂,而老人长衫不起皱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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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密全在'瞬刚瞬柔':触敌刹那筋骨如金刚杵,发劲完毕立即变作柳絮。孙氏太极创始人孙禄堂晚年演示搬拦捶,八十高龄仍能一拳将沙袋打得横飞,绳断而袋不破。
他这样解释:'劲要像抻面,扯长时柔似流水,断开的瞬间硬过精钢。'现代运动科学证实,这种'刚柔相济'的状态,实际是肌肉在0.3秒内完成从完全放松到极度紧绷的切换,如同橡皮筋拉到极限的刹那。守恒不是死守规矩,是乱云飞渡仍从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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